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猎猎红袍掉汸河 > 第246章 遮城里遥望幽奇(一)

第246章 遮城里遥望幽奇(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片刻后,蓝阕低低笑了一声。他一笑如冰初融,殷漱顿时松了口气。

蓝阕点了点头:“行。”

“蓝伯公……你将何物带了回来,不给亦尘看看?”进来的男子黑色长发,脸型立体,眉骨分明,眼神中透着惊惶与急切,嘴唇微张,处于极度焦急的状态。双眼睁大,眼白清晰,眼神聚焦前方,呈出惊恐的神色,嘴唇微张,像在隐忍急切呼喊前的瞬间状态。他内搭明黄色的交领衣物,外罩黑色披风,腰间系着宽幅的黑色束腰。

“这是我的贵客,你们不是一看便知?”蓝阕道。

“我也并非不知才问…”亦然道。

亦然左侧相依着另外一个男子,男子留着乌黑的长发,面容精致俊秀,眉眼细长且尾部微微上扬,眼眸为深邃的红棕色,眉头微蹙着,目光低垂,嘴角撇着,整体神情流露着明显的担忧与无力感。身着黑色袍,衣料点缀着精致金色绣纹,领口有繁复的金色装饰,沉稳贵气。他的身体微微向亦然靠拢,右手扶着身旁的亦然,极为依赖的姿态:“她怪小的,你究竟为何又将这种带来此地。”

蓝阕侧身挡在殷漱的面前,微微低头,双手交握于身前腹部位置,手指修长且微微收拢。

殷漱看时,只见蓝阕侧颜流畅,下颌冷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不显情绪。最鲜明的是他左耳佩戴着一枚螭睛坠子与他中指指背的小红印,在深蓝衣袍与昏暗的光影映衬间,这些点红色成为她的视觉焦点,为他清野的气质增添一抹隐晦的艳来。乌黑透着蓝的长发束起,几缕发丝贴合颈部。他身着蓝黑色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肤白的锁骨与雪肌颈部,衣身绣有繁复华丽的金色纹样。

殷漱看不清他眼部,他眼部被遮挡无法看清具体神态,但整体松弛,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盯着他们,却听蓝阕说道:“于来的路上,顺手救的,我这贵客只因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四处流浪,昼愁宵闷。”

蓝阕回身盯着她,身体微微侧立,低头沉思,双手交臂:“与其沾惹人之手,不如将其带来此处,况且,这般相貌,虽非惊才绝艳,胜在干净协调,我看着舒心自在,已然算是不错。”

“我早已再三言明,万物皆有其存在之理,这里不适合她,我同亦尘送她出去,”亦然左手抬起,用力按着自己的额头。

“我要是就这么袖手旁观,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若这是她之命,那便该坦然接受,”亦然话落,他身侧的亦尘只手搭在他的肩头:“蓝伯,你为何对生者死亡之事,如此厌恶?命数已定,就应安分守命才是。你从前常说,万物皆有其定数,任谁也无法扭转乾坤,所以,顺其自然吧,一切皆为定数。”

蓝阕伸手,将她面前几缕碎发轻轻拨开,微微侧头:“若依你们之言,那我路径那处,被她的呼救吸引,已是命中注定。”

“蓝伯。”

殷漱见亦然和亦尘身后那一伙幽蓝荷花立在水畔,蓬凝着未散的霜,彩帘垂落如门,花窗如棋,自楼间铺展。彩灯如焰,自檐间漫出,将楼身的斑斓,映得灼眼。荷叶如伞,自水间撑开,将楼的倒影,映在寒水里。

“我就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水腥味,你又带回来了何物啊?”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那道立在彩帘栊后的身影,晕染出一层冷金般的轮廓。她立得极直,如一株覆雪的寒梅,周身沉得能压落满殿的喧嚣。

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高耸的凌云髻,一支镂空凤纹金簪斜斜插入,其余细碎的金饰错落点缀,每一处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尊贵,却无半分俗艳,只衬得雪颈薄薄冷冽。垂落的金流苏耳坠晃了晃,却掩不住她的面部神情。那是一张生得极美,却美到令殷漱不敢直视的脸:眉如远山含刃,眼尾锋利上挑,瞳是淡淡的琥珀色,唇是冷调的玫红,唇边淡漠,仿佛世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她身着一袭玄色交领服,衣身绣满繁复的枝莲暗凤纹样,金线叠叠在暗光里流转华贵的光泽。腰间束条正红宽腰封,缀满细密的珠串,红与黑的撞色凌厉而张扬,既勾勒出她细挺的腰肢,又将那份生客莫近的气场推到极致。她就那样静静立着,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波澜,可仅仅是这一个站姿,足以让殷漱屏息敛气。

“地娲大人?”

“让开,我只关心蓝伯的事,与整日喋喋不休的你们毫无兴致。蓝伯啊,你隔三差五便从世间带回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这次又将如此下贱之物带了回来,玷污了夜未央。”

蓝阕挡在殷漱的前面。殷漱抓着蓝阕的袖子,也似抱着一根柱子,抿了抿唇,紧抓着他的袖子。

“没事,”蓝阕轻轻说道。

“这银色鳞片倒也剔透,此等色泽旷古未有,即便是黑蜂,也未必有这般光泽,”地娲看看匣子,又看看殷漱。

殷漱微微侧开目光,依前紧抓着他的袖子。

“是我先行得的,不会给您,您方才还嫌它有腥味,”蓝阕道。

“只需将它放于我后院池塘中的花丛一日,便可散发出怡人芬芳。”

“那不行,绝不给您,您之前不也夺走一窝物事。”

“那些家伙追着月头去了世间,真不知你是从何处捡来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是谁说它们长着精美绝伦的犄角,就擅自把它带走了?”

“你现在能有这般高的眼界,都是托谁人之福,还不是这两个家伙,天天带你来我殿阁,让你从前见惯了稀世珍宝,既然如此,我想取走何物,岂不是理所当然?这小东西,我要带走,若放任不管,它还没长成大蜂妖,怕是就一命呜呼了,到我这儿,才能蜕成烈焰银蜂。”

“只是夸夸其谈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蓝阕道。

“迟些来我宫中瞧瞧便是,我会给你一顶你垂涎已久的金冠,权当带走这小东西的补偿,”地娲持匣去了。

“瞧见了?两位,万物皆有其存在之理,”蓝阕道。

亦尘搭着亦然的背,亦然一时语塞,转身离开了。

蓝阕原想设宴,殷漱怕繁文缛节,忙提议去外面随便吃点,方才终究经历一番紧张,换好这里高高的装束,两人同出了门。夜色如墨,宫墙高耸。两人并肩走出高高的宫门,身后大门沉沉合来,仿佛将整座夜未央城的神秘都关在里面。殷漱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快:“这宫外的空气可真清爽。”

蓝阕脚步微顿,见她抬眸望向天际。那一轮圆月正悬在彩檐翘角之上,清辉如水,洒满前方长街。

殷漱心中浮起一个念头,再次见到他,也许这是命定的缘分。

两人从宫城走去前方的路上,殷漱见到九丈高的街坊刺破夜空,六丈灯火亮如白昼,鬼影流如织,市井喧嚣逼震望洲台,红烟蓝雾织出浓浓诡谲。九丈高猪妖执盏,藏酒肆在烟火深处;六丈高牛妖行商,牵牛踏夜,货袋盈满;十二丈高狐头掌柜售桃,口吐芬芳;七丈高烟鬼摊主立在食摊前,青雾间尽显妖火;十五丈高鼠鬼于猫鼠相争中求饶,驯蛇弄巧,以弱驭强。八丈高鬼头巡街,红面獠牙;十丈高戏面糖王,金冠蟒袍,隐于街雾。五丈高白发妖童,亦显威威。十三丈高傀儡双煞牵手踏夜,九丈高傀儡妖师牵线控魂,夜色中尽是邪寂。七丈高墨驹银鞍,踏夜闯入海市,蹄声破雾;六丈高蓝衣女问价鲜果;九丈高红衣美人,珠玉满腰,灯火间魂诱众生;四丈高白衣伶人独坐酒肆,戏服银纹,红妆素面,眉眼间孤冷风情。但是,这些鬼怪身形高大,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深邃浓蓝,凝着夜海之魂。那不是单一的蓝,而是变幻的活着的色彩,斑驳光点如星辉洒落,明灭之间,像有星光在皮肤间游走,每一只都像从无间踏兽而来,来闹长街的喧嚷,来添市灯的诡艳,来映照往来幽影,来道旁摊贩里拥挤,来品尝诡奇的吃食,来卖饱满妖氛的肉串。

因为殷漱身边有蓝阕,那些摊主收敛凶相,堆笑招呼,热情中带着小心敬畏,殷漱莫名想起“倚势招人”这个词。

没走多远,隐约听到那只蜜蜂不甘心的嗡嗡声音,执着得让她难以忽视。幸好这里本来就有很多幽灵声音,这点嗡鸣混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

继续往前走,投向蓝阕的目光充满敬畏和服从,而落在殷漱身上遍是无数充满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她感到被盯着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一起出现在这地方。

蓝阕却依旧从容自若,转过头问道:“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