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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沿途受弓嬉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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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谷的峭壁,沉默矗立。

褚家宅邸盘踞在崖顶,背靠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世代守卫着深埋地下的秘密。

殷漱潜入时,日头正好被一片流云遮蔽。

她像一道水影滑过褚家高墙,落地无声。

衣袖间隐约流转的光泽在触及褚家结界时微微波动,她立时敛灵,在这里,她的术法如逆水行舟。

“少爷,您这新得的玉佩真真是稀罕物!”

前院传来仆人奉承的声音。

殷漱隐在廊柱后,只见褚坡懒洋洋倚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

“稀罕?不过是老头子从无极仙洲弄来的小玩意儿。”褚坡嘴角噙着笑,“真正稀罕的,都在地底下埋着呢。”

仆从赔笑:“那是,那是。不过老爷吩咐过,地库重地,连您也不能常去……”

“去什么?”褚坡挑眉,眼中闪过不悦,“这褚家迟早是我的。去,把我前日得的花酿取来。”

殷漱趁他们说话间,身形掠向后院。

褚坡这般纨绔,倒是方便她行事,若褚家个个如褚益般精明,她今次怕难成事。

地库入口藏在祠堂后一幅山水画后。殷漱指尖轻触画中瀑布,石门悄然滑开。

那一股燥热气息扑来。

阶梯蜿蜒向下,石壁渐渐从青灰转为暗红。

殷漱越往下走,越觉灵力滞涩,果然如她上次探查时一样,此地排斥她的法力。她收敛心神,仅以武技身法前进。

“脉动……”她低声自语,手抚石壁,感受着地下传来的规律震动,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呼吸。

突然,前方甬道火焰冲天而起!

殷漱急退三步,火焰在她面前织成火网。不是普通火焰,焰心泛着诡异的暗金,空气中灵力紊乱。

“门呢?”她蹙眉。

蓬溪曾言,此路直通神器所在,并无机关。可眼前火焰熊熊,甬道结构似乎也与描述不同。

火网中忽然射出数道铁板,边缘锋利如刃!

殷漱旋身避开,铁板嵌入石壁,竟熔出深坑。

打铁花?

褚家竟将民间技艺化为杀阵。

又一波攻击袭来,火焰化作鸟形扑向她。

殷漱拔锤,锤身覆上一层薄冰,冒险动用一抹灵力。

冰火相触,爆出刺响。

殷漱虎口震痛,锤上寒霜迅速消融。不行,在此地用法术太过危险。

她收锤,闭上眼。当初蓬溪来时一路畅通,我与他有何不同?

心念一转,又一铁板擦肩而过,削断她一缕青丝。

情绪!

殷漱猛然醒悟。

蓬溪修逍遥道,情绪波动几近于无。而她方才因火焰突生,确有瞬间惊诧。此地机关,莫非感应情感而发?

殷漱当即运转神谷道心法,意识沉入灵台深处,七情六欲尽数退去。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清明。

火焰果然渐弱,火网消散,露出原本甬道。

殷漱缓步前行,每一步都维持着心若止水的状态。

甬道尽头是一扇火铜巨门,门上浮雕着古图腾,十三道线型光芒从中心辐射而出,正是“藏锋谷”的象征。

门边火焰摇曳,如活物般“注视”着她。

殷漱上次就探到这里,隐身术在此完全失效。

门缝中透出的磁场让她的灵力几乎冻结,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西漈钟。

“化。”她低语。

西漈钟泛起微光,形态流动,最终凝成一把钥匙。钥匙插入锁孔时,火铜门发出沉重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热浪如实质般涌出。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悬浮着赤红熔岩,不,那不是熔岩,是某种半凝固的液金,缓慢旋转着,散发出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神器……”殷漱喃喃。

这便是褚家世代守护之物?看起来更像是囚笼。

洞顶倒悬着七朵赤红葫芦,焰光流转,正是火葫芦。它们生长在神器边缘的岩石上,根须竟扎入那液金中,吸取养分。

殷漱足尖轻点,纵身跃起。指尖触及最近一朵火葫芦的瞬间,剧痛传来!

葫芦表面温度不高,内里却有某种力量灼伤她的灵力。

殷漱咬牙摘下,掌心已是一片焦痕,她落回地面,从怀中取出特制玉匣,将火葫芦放入。

好奇心却驱使她走向神器边缘。

液金中隐约有阴影游动,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殷漱伸手,想要触碰…当时五感骤然衰退!

视野模糊,声音远去,连手中火葫芦的重量都变得虚无。

殷漱捂住额头,识海中响起低沉呓语,古老而疯狂,直击灵魂深处。

不好……里面关着的‘东西’在影响我……她踉跄后退,勉强保持清醒。必须立刻离开!

“谁在那里?!”

苍老威音从甬道传来,那是褚益回来了!

殷漱心中骤紧。

她冲向火铜门,却见西漈钟所化钥匙正被门缝中伸出的火焰触须缠绕,缓缓拖入门内磁场范围。

“糟了。”

法力在此地本就受限,若失去西漈钟,她连伪装都难维持。

殷漱咬牙,不顾灵力反噬的风险,凝锤成刃斩向火焰触须。

水刃触及火焰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神器中的液金翻涌起来,阴影发出无声咆哮。

殷漱被一股无形巨力弹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腥甜。

脚步声逼近。

褚益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口,身后跟着数名护卫。当时褚益的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殷漱。

“窃贼?”褚益冷笑,“竟能突破外层机关,倒是小看你了。”

殷漱挣扎起身,手中紧握玉匣。退路被堵,前有神器暴动,后有强敌,绝境。

“爷爷?怎么回事?”

褚坡竟也下来了,一脸困惑挤进甬道。

“是你,” 褚坡看到殷漱时,眼中闪过惊色,当时殷漱的容貌乔装成褚坡喜养的伶官绿筠。

“坡儿,退后!”褚益喝道,手中已凝聚火光。

若原本被法术遮掩的容颜完全显露,她将会连累母亲。于是,刻意让衣袖滑落,露出被火焰灼伤的手臂。

“褚公子,”她声音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救救我……我只是好奇下来看看,不知这是禁地。”

褚坡果然怔住。

美人含泪求助,对他这种公子哥儿向来有效。

“爷爷,不过是个迷路的女子,何必动怒?”褚坡上前一步,挡在殷漱与褚益之间,“看她受伤了,我先带她上去疗伤,您慢慢检查可有东西遗失。”

“糊涂!”褚益怒道,“能突破结界至此,岂是寻常女子?”

但褚坡已扶起殷漱,半推着她往甬道走。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对褚坡动手。

就在此时,神器再次暴动!

液金喷涌而出,褚益脸色大变:“镇压阵法!”

所有护卫的注意力被引向神器。

殷漱趁此机会,突然挣脱褚坡,身形掠向火铜门,西漈钟终于不在那里!

“你,”褚坡愕然。

殷漱已抓住钥匙,同时将一物塞入褚坡手中:“谢了,褚少爷,这玉佩赔你的。”

正是褚坡先前把玩的玉,她何时取走的?

褚坡愣神间,殷漱已冲出铜门。

“拦住她!”褚益怒吼。

殷漱全力施展身法。虽然灵力受制,她的逃技依然顶尖。

护卫们追出时,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祠堂。

殷漱跃过高墙的瞬间,身后传来褚坡气急败坏的喊声:“你给我站住!”

殷漱唇角微扬,谁傻谁站住!

殷漱借着褚家护卫被神器暴动引开的瞬息,身形如一道折影掠过祠堂高檐。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确认追兵,褚益的怒喝与褚坡气急败坏的喊声已足够说明一切。

藏锋谷的峭壁在她身侧飞速倒退,她选了一条最险的小径,贴着崖边嶙峋怪石向下滑跃。

手臂的灼伤火辣辣地疼,灵力因强闯磁场而紊乱不堪,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闷痛。

但她必须逃得更远。

赤蝶林出现在崖底时,殷漱脚步微顿。

这片林子她记得,离褚家宅邸约三里,正值深秋,红蝶叶红得像要滴血,正适合藏身。她闪身没入林中,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蝶后蹲伏下来,迅速调息。

怀中的火葫芦隔着匣壁传来温吞热度,提醒她此行目的已达,但代价不小。

钥匙虽抢回,钟身却因强斩火焰触须而灵光黯淡,需温养数日才能再度幻化。

更麻烦的是,褚家此刻定已全面戒备。

就在她凝神感知周遭动静时,林外传来了足音。

殷漱立刻将身形缩进树根交错的阴影里,脚放得轻缓,她认出了来者。

是夜翙翙。

他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褚家附近?

只见夜翙翙踏着落叶走入红蝶林,似乎只是随意漫步。他今日穿着一袭黑衫,外罩红墨半臂。

夜翙翙在林中驻足,抬首望了望漫天红蝶。

就在这时,离他三丈远的一棵蝶树下,空间微微扭曲。

殷漱眯起眼。

“消失了。” 她听见夜翙翙低声自语,语气里一丝探究,“红色的树,褚家附近,法术要慎用了。”

话音未落,夜翙翙面前那棵蝶树,竟如褪色般迅速转为枯黄,遂飘散成无数光点!

与此同时,一道细丝红线自虚无中掠出,擦着夜翙翙的面颊飞过。

夜翙翙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身。

他身后来的正是褚辙,自蝶影中缓缓显形,指尖缠着那缕红线,红端燃着一点暗金焰苗。

殷漱知道褚叔叔天赋异禀,擅操纵“红线宴”,性子却比褚家任何人好相处啊。

“夜公子,” 褚辙开口,声音冷冷,“三番两次来褚家附近徘徊,所谓何事?”

夜翙翙转身,面上已挂起惯常的温和笑意:“原来是褚家地界。在下只是路过,还有急事,先不聊了。”

他拱手欲走。

“站住。”

褚辙指尖一弹,红线宴骤然拉长,化作一道火栏横在夜翙翙面前。

焰苗跳跃,将空气灼出细波。

当时殷漱捕捉到褚辙眼中一闪而逝的算计。

夜翙翙脚步顿住,笑意淡了几分:“褚叔叔,这是何意?”

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骤然袭来的三条红线宴,如毒蛇吐信,直取他上中下三路!

夜翙翙旋身避过,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银镜,镜光一闪,将红线宴折射开去。但焰光触及蝶树,树干立刻焦黑凹陷,这火焰,能蚀灵。

两人在红蝶林间缠斗起来。

夜翙翙身法飘忽,银镜时而成盾,时而生出冰棱反击;褚辙的红线宴则灵动刁钻,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绕突袭。落叶被气劲搅得漫天飞舞,红与银的光影交错闪烁。

“砰!”

夜翙翙被一道焰鞭扫中肩头,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触地。他慢慢起身,掸了掸衣上尘灰,声音冷了下来:“褚叔叔,何以咄咄逼人?褚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褚辙收拢红线,焰苗在他掌心跃动。

他盯着夜翙翙,忽然道:“吃一堑长一智。那年,也曾有邪祟为祸东荒,众人以礼待之。那人却狼子野心,做出祸害全仙之事,落得死有余辜的下场。” 他刻意放缓语速:“所以如今,是敌是客,得先仔细辨别。”

殷漱看见夜翙翙的指尖微微一颤。

殷漱瞬间明了。

褚辙在试探夜翙翙的底线,关于蓬家的事情,那是仙洲禁忌。

果然,夜翙翙抬眸,眼中温润尽褪,只剩一片寒霜。

“哼。” 他不再多言,手中银镜陡然爆发出刺目光华!

镜光化作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射向褚辙,所过之处,红线宴竟被冻碎!

褚辙疾退,双手一拉,红线宴交织成一张巨网,欲将那些镜光碎片连同夜翙翙一同网住。

焰网收缩,直逼对方面门。

夜翙翙左移右闪,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总在毫厘之间避开焰网边缘。但褚辙指诀一变,焰网陡然分化,从四面八方合围,化作一座火焰困笼!

“就这点能耐?” 夜翙翙忽然俯身,单手按地。

地面震颤。

下一瞬,褚辙双拳一握,周身炸开一圈烈焰,将他方才所立之处吞没!

火焰散去后,那里空空如也。

“既然你这么有兴致,” 夜翙翙的声音陡然自褚辙身后响起,“那就试试……”

他手中凝出一朵红蝶花,花瓣锋利,直刺褚辙后心!

“放肆!”

怒喝如惊雷炸响!

那一道燃着赤焰的刀气破空而来,精准击中红蝶花。

花碎,冰晶四溅。

褚益手持长刀,自林深处大步走出,刀身火焰吞吐,将他威严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他身后,褚坡扶着脸色微白的褚辙,满脸怒色。

“阿爷!” 褚辙喘息道。

“父亲,你没事吧?” 褚坡急问。

“我没事。”

褚坡立刻转向夜翙翙,叉腰怒骂:“敢欺负我父亲?你活腻歪了是吧!”

褚益却抬手制止,刀尖直指夜翙翙,眼中杀意凛然:“上次鳌洞的账还没算,还敢再犯。当我褚家上下都是死的吗?”

夜翙翙沉默不语,只将手中残镜一抛。

镜光流转间,化为一杆银幡落入他手,幡面冰纹蔓延,寒气逼人。

没有废话。

褚益挥刀斩出,刀焰如怒龙出海;夜翙翙银幡横扫,冰罡凝成半月。

刀与幡相击,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火焰与寒冰不断碰撞、湮灭,红蝶林一半焦枯一半覆霜,景象诡异。

殷漱能看出,褚益老而弥辣,刀法沉稳狠戾,每一击都裹挟着地火之力。

夜翙翙则胜在灵巧多变,银幡似能分化幻影,屡屡从死角进攻。但数十招后,夜翙翙渐显疲态,褚家附近的磁场对非褚氏血脉的灵力压制,同样作用在他身上。

“铛!”

银幡刺中褚益胸前半尺处,竟被一层突然浮现的火焰方块挡住!

火光反震,夜翙翙虎口崩裂,银幡脱手倒飞,深深插入一棵蝶树树干。他踉跄后退,慢慢站直,低语:“法印果然是护主的。”

褚益冷笑,忽然单膝跪地,将燃烧的刀重重插入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烈焰似潮向四周爆涌!

火浪高达数丈,吞没沿途一切,直扑夜翙翙!

夜翙翙双掌前推,凝出一面冰镜巨盾,死死抵住火浪。但火焰持续不断,冰盾迅速消融、龟裂。

褚益双目骤然化作两团燃烧的金焰,周身衣袍鼓荡,嘶喝:“火傀,现!”

火焰深处传来兽吼。

那一头完全由熔岩与烈焰构成的巨兽,自火海中人立而起,高约三丈,利爪挥舞间,空气扭曲沸腾!

殷漱心中一紧。

她听蓬溪提过,褚家禁地中可能封存着一具古老火傀,需褚家嫡系精血与秘法才能召唤。

褚益竟将它唤出来了!

夜翙翙瞳孔骤缩,显然也认出了这怪物。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将碎冰盾上,盾面光华大盛,但无用。

火傀一掌拍下,冰盾彻底炸裂!

死亡阴影笼罩。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夜翙翙头颅的刹那,他颈间,一枚不起眼的银质项圈,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水银泻地,迅速凝聚升高,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虚幻神像!

神像面目模糊,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泽,似沉寂千年的护法金刚。它伸出巨掌,轻描淡写接住火傀的致命一击。

然后,反手一拍。

“噗!”

火傀如沙垒般溃散,化作漫天火星。

余波冲击,褚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以刀拄地方才没有倒下。

褚坡褚辙更是被气浪掀翻,抬袖遮面,惊呼连连。

神像缓缓收手,垂首“看”向夜翙翙。

它没有五官,但殷漱能感觉到一种古老的悲悯的注视。

那金光渐敛,缩回项圈之中。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三息。

夜翙翙怔怔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殷漱见那项圈微微发光,似传来脉动般的温热,殷漱藏在树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傀儡师法身,那是傀儡师法身!

母亲曾隐晦提过,夜翙翙身上带有神族血脉的封印,没想到竟是如此具象的守护之力。更令她心悸的是,当神像出现时,她怀中玉匣里的火葫芦剧烈震颤,而远处褚家方向,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共鸣!

那共鸣充满憎恶与疯狂,与她在地库中感受到的呓语同源,似沉睡的凶兽被天敌惊醒。

夜翙翙似陷入某种幻境,眼神涣散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项圈,嘴唇微动,似在与看不见的人对话。

殷漱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影魅”、“傀儡族”、“共振”、“沉没”……

片刻后,夜翙翙眼神恢复清明,环视四周,红蝶林一片狼藉,褚益半跪于地喘息,褚家父子正焦急奔去。

“阿爷,您还好吧?”

“父亲!”

褚益摆摆手,盯着夜翙翙,眼中惊疑不定。他显然也感应到了地底的异动,更震撼于那尊神像的力量。

褚辙最先冷静下来,他扶住褚益,转向夜翙翙,脸上已换上一副圆融笑意:“误会,都是误会。都怪阿坡太莽撞,冲撞了夜公子。咱们到此为止可好?若因小事影响两家结盟,岂非得不偿失?” 他又朝褚益躬身:“是褚坡不知深浅,擅自试探。阿爷要怪,就怪我疏于管教吧。”

褚益沉默良久,终于压下腾焰焰的血,缓缓收刀,深深看了夜翙翙一眼。

夜翙翙也敛了所有锋芒,拱手揖礼,语气恢复平和:“方才在下也冲动了,多有冒犯。还请褚护法、褚少爷见谅。”

“哼。” 褚益拂袖转身,“不会再有下次。走。”

褚辙朝夜翙翙微笑揖别,褚辙与褚坡一左一右搀着褚益,快步离去。

红蝶林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焦霜与飘零红蝶。

夜翙翙独立片刻,轻叹一声,亦转身离开。

直到所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殷漱才从藏身处缓缓走出。她步子有些虚浮,手臂的伤仍在作痛,但脑中思绪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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