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说走就走,就连顾子恒跟刘小慧都凑上了热闹。
刘小慧戴上自己做的布艺发夹向他炫耀:“好看吧,服装厂的人说了我是服装天才。”
“是是是,天才您停停脚,咱到了。”顾子恒抬手指了一下,那是夜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胖师父做了个小板凳,看见人来立马吸气收了肚子。
“几位小友有何贵干?”
“师父,改名要多少啊?”孟祁月单刀直入,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一百以下就改,一百以上就不改。
该省省,该花花。孟祁月有自己的生存经。
孟盈则怀揣着一万个小心,虽然她目前是晏朝遐的容貌,可胖师父是有真本事的,她既期待胖师父看出什么,又不希望他看出太多。
“改名,你吗?”胖师父上下打量着孟祁月,又顺道多看了几眼孟盈,嘴里嘟囔着:“这年头双胞胎还挺多。”
两个人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孟盈想过暴露,没想过会这么快。
孟祁月还以为全世界就她眼中的孟盈是成熟面孔,合着这师父不是骗子,人家有真本事。
“都说好朋友之间长相会趋同。”顾子恒打量着孟盈跟孟祁月,虽然孟祁月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孟盈目前长什么样,但通过对话听出来,他们眼中的两个人长相趋同了。
孟祁月做了个重大决定。今天这名花多少钱她都改,这可是大师!
胖师父要看手相,她殷切地伸出手,可胖师父扫了一眼就摆摆手说:“你这不闹吗?你这名没啥可改的,学业坦荡、事业高升、财库充足,不用改。”
“那姻缘呢?”孟祁月最关心的点没得到答案,她不肯歇,缠着师父问个不停,沐天娇跟李思巧也好奇:“就祁月现在这种看谁都想踢两脚的火爆脾气,能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胖师父没应声,反倒是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很是恨铁不成刚:“小小年纪不学好,后面的也注意哈,姻缘不看。”
孟祁月讪讪地缩了手,要给钱,胖师父大手一挥:“给什么给,也没看上,下一个。”
关于火爆脾气的李思巧,他说:“性躁心粗者,一事无成;心和气平者,百福自集。”
关于刘小慧因出身农村自卑,他说:“时来风送滕王阁,运去雷轰荐福碑。”
关于顾子恒为霸凌所累,他说:“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至于沐天娇,他的话则直白多了:“祸从口出,八卦啥的自己听听就得了,少跟外面说。”
孟盈排在最后,趁着别人都在问度娘要翻译的时候,她凑上前悄声问师父,眼睛眨巴眨巴着,语调柔的都不像孟盈了:“师父,您看看,我叫什么?”
她什么都不说,就是问,唯一一个不用问度娘的沐天娇在旁边抱着拳替胖师父说话:“你这,有点刁难人了。”
胖师父笑笑,然后提笔写了个字,把字条折起来丢进孟盈怀里,语带深意:“自己看。”
孟盈一个闪身避开所有人,借着彩灯下的流光溢彩打开字条。
上面就一个字。不是姓氏,是名字。
——盈。
看清字条的那刻,她刚才还哈哈大笑的嘴突然合拢,整个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那恨不得跟大地融为一体。
沐天娇想看看字条,字条在孟盈两手间一倒就进了衣兜。
“没什么好看的。”孟盈理了理耳边碎发,强壮镇定地朝师父拱了拱手:“师父您厉害,多少钱,我扫码。”
“不要钱。”胖师父开始埋头收拾东西打算收摊:“你付过了。”
如果说刚才的孟盈是惊讶,现在的孟盈就是震撼。
付过了是什么意思?是指上辈子孟家用来宴请他的那两只烧鸡外加一桌酒席吗?
除了孟盈跟孟祁月,其他几人一人给师父扫了20。
“不是名字吗?”孟祁月缓步靠近,透过纸背,她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就一个字?”
“是三个字,写得密集而已。”孟盈想把事情翻篇,带着大家去买夜市尽头的轰炸大鱿鱼,可孟祁月还是注意到了她口袋里的纸条。
——在左口袋,孟祁月暗暗记下。她分明就看到了纸上面就一个字,上下结构,下面有点像“皿”字底。
什么字?孟祁月想不起来。她把周遭所有人的名字都过了一遍,除了她姓孟,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都跟“皿”字底没关系。
什么大师,看来就是个半吊子,孟祁月在心底给人下了结论,看出来孟盈是长大后的孟祁月说明他有点手段,但也就看出了个姓氏,手段一般。
孟祁月把手往兜里一放,也顾不上去想其他,一头就扎进了夜市的热闹。
夜市的热闹从天将晚未晚就开始了。铁皮车一辆接一辆,浩浩荡荡地像夜市进发,那种昏黄、微微发颤的白炽灯,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摊主们各显本事,“羊肉串”、“烤生蚝”、“臭豆腐”、“螺蛳粉”。天南地北的美食汇聚一堂,香味就着吆喝,比平时更下饭。
孟盈站在高处往下望,她眉骨微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不看人的时候黑眼珠就沉稳地嵌在正中央,看人的时候那双眼就跟淬了火一样,又亮又沉,让人望而生畏。
如今头发长了,她索性把头发拢到后脑勺挽成个小揪,没了碎发的遮挡,整个人看起来更是英姿勃发,站在那就如同利剑出鞘。
沐天娇看着她高深莫测的样子,已经准备好了听什么关于城市规划的高深言论,可孟盈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