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
他躺在温暖的臂弯里,女人轻轻摇晃着他,朝他发出轻轻的声音。
雷古勒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当她嘴里念出这个单词的时候,声音说不出来的缱绻温柔。
小雷古勒斯躺在阿莱特的怀里,从最初需要人主动掰开他的嘴喂奶,到后来他能熟稔地爬上去找到位置,一下又一下吮吸母亲的汁液。
为了防止巫师婴儿发生魔力暴动,沃尔布加做了很多瓶魔药,这些魔药刚喂到雷古勒斯的嘴边,红色的舌头就吐了出来。
一来一回,沃尔布加气得放下了手里的药瓶:“西里斯小时候也没这么调皮。”说完,她就转身回到卧室里。
阿莱特叹了口气,她把克利切叫过来,拿出几个纳特递给它,让克利切偷偷去买一罐蜂蜜。阿莱特瞒着沃尔布加,在地下室里重新熬制抑制魔力暴动的药水,她做了一遍又一遍,才研究出好喝的抑制药水。
对此,斯内普在给她的回信中冷冷地吐槽了一番。他一度认为,阿莱特有这样的精力,应该放在改进创新魔药上,而不是关注它的味道。他强烈建议她盘下蜂蜜公爵糖果店铺,尽情地将自己的天赋浪费在无用之地。
阿莱特无奈地放下信,身旁的雷古勒斯朝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抢走她手里的药瓶。
就这样,雷古勒斯在两个女人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婴儿脸上的皱纹也渐渐褪去。
日光照在戈德里克山冈上,翠绿色的树在草地里连成一片,一排排房屋隐匿在苍翠之中,山岗上开着一簇又一簇淡粉色的小花,七月就这样悄悄地来临。
这一天,英国诞生了无数的新生儿,波特夫人在戈德里克山谷里生下了一个男孩,他有着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哈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月末,隆巴顿夫人也生下了一个男孩。
巧合的是,波特和隆巴顿两家都符合预言,他们都曾三次抵抗过伏地魔,也都在第七个月末生了个男孩。
邓布利多将两家人秘密保护起来,与此同时食死徒正在想方设法地找到这两个男孩,战争愈演愈烈,伏地魔带来的黑暗已经将整个欧洲大陆完全笼罩。
这一年,阿莱特安心地待在布莱克宅里,她悉心照顾着小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姓氏正如它的含义一样,隐藏在混乱无序的魔法世界里,日渐落寞。
不等小雷古勒斯学会说话,沃尔布加就去世了,她坐在那把紫色的天鹅绒沙发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莱特一直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没有那么的老,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尽管雷古勒斯去世后,她会说些疯言疯语,但神智却十分清楚。
从奥赖恩的死亡开始,阿莱特已经十分熟悉这套流程了。先是奥赖恩,其次是雷古勒斯,然后是沃尔布加,紧接着呢?阿莱特看着摇篮里的儿子,她如果也追随着他们离开,这个孩子恐怕也不会帮她办一份像样的葬礼。她可能连口棺材都没有。
可惜,梅林真的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阿莱特披着黑色的袍子,她握着魔杖从草原里走了出来,缓缓穿过寂静的格里莫广场,她走过了好多的风景,路过好多的人,一排又一排树挪动着脚步从她身旁跑了过去。在她穿过广场的一刹那,世界忽然猛地暗了下来,紧接着她被一阵强大的引力拉扯着,她被裹挟着来到了伦敦火车站。
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儿,听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叫声。紧接着,男人匆忙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他死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你只是听说,他死在战场上。”
麦克沃伊将手背过去,缓缓转过头看向阿莱特:“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麦克沃伊抿了抿唇,他的眼神复杂“一定要走吗?”
紧接着,他又快速说道:“雷古勒斯还小,他不能这么小就没有母亲,你真的放心把他交给马尔福吗?”他急切地看着阿莱特,想要努力劝说她留下来。
阿莱特默了一瞬。
“马尔福也是他的亲人。”
“更何况,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不是也被他的麻瓜亲戚收养了吗?”阿莱特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麦克沃伊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半晌没有说话。他动了动嘴唇,红色的火车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巨大的汽笛声将整个世界淹没,阿莱特看着他的嘴唇张合了几下。
“什么?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两个人又再次沉默下来。
阿莱特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焦香味,她看向一旁紧张起来的麦克沃伊,扬了扬眉:“你刚在抽烟?”
麦克沃伊心虚地动了动鼻子,小心地问道:“味道很重吗?”
阿莱特摇了摇头:“什么烟?”
“抽的是麻瓜的玩意儿,你不会感兴趣的。”
“不知道你竟然会抽烟。”
“当初在非洲学会的,教我的人是当地部落的小头目。”
“没想到你有这么丰富的经历……我竟然才知道。”阿莱特感慨了一声,另一旁的麦克沃伊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
“还有吗?”阿莱特看了他一眼。
麦克沃伊微微一愣,还不等他问出口,手就已经从内衬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窄小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了女人。
“这个……怎么抽?”阿莱特接过烟,她张开红唇,白色的牙齿轻轻咬住烟嘴,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下来。
麦克沃伊拿出打火机伸向她,阿莱特叼着烟侧了侧头,火焰在半空中跳跃着朝烟尾拥抱过去,阿莱特微微低下了头,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
阿莱特试探性地吸了一口,忍不住咳嗽出来,麦克沃伊瞧着她难受的样子,咧了咧唇。
“你要这样……”说着,麦克沃伊在她面前演示着,却没有点燃自己手里的烟。
阿莱特捏着烟,照着他的话又吸了一口,白色的烟从她的嘴里缓缓吐了出来,阿莱特咂了咂嘴,只觉得牙缝里都带着一股焦味。
“一定要去?你这么肯定他没死?”
“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藏着,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那如果你没找到他呢?”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麦克沃伊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去?”
阿莱特摇了摇头。
火车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穿着制服麻瓜管理员在车站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麦克沃伊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阿莱特,长长的睫毛顺着眼睛垂了下去,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香烟。
“听说,斯内普倒戈了。”
阿莱特笑了一声。
早在莉莉波特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决定投奔邓布利多了吧。
“你知道的,所有人都不想进那个鬼地方,被那些恶心的东西折磨……”阿莱特想起当初自己坐在威森加摩第十审判室的场景,顿了顿“我们不能不为了一些东西来爱惜自己的生命。”
说着,她点了点烟,烟灰从她的手指间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就像卢修斯和我,我们都说自己中了咒,被黑魔王胁迫成为食死徒。有的老家伙只认钱不认人……斯内普呢?”
“他一个混血,又有什么呢?”
阿莱特眯着眼缓缓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及眼底,只露出森森的白牙。
“那他真投奔邓布利多了?”
“你觉得呢?”阿莱特淡淡地反问道,麦克沃伊没有说话,她夹着烟,蓝色的眼睛隐藏在蒙蒙的烟雾之中,阿莱特狠狠吸了一口。
她想,她该去看看邓布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