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算什么,不过是情趣。
可安许赫很少动用他身为年下的特权,而金泰亨总是享受更多的各种照顾。
所以当安许赫表露出脆弱的一面,金泰亨才会觉得这般不可思议。
代表软弱的泪光、张皇无措的眉眼、极尽哀怜的委屈神态……
金泰亨没法不为这样的安许赫而心生动摇。
想想看,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只有他可以让安许赫变成这个样子。
即使不确定这是不是对方以退为进的攻心伎俩,可安许赫做都做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熟悉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指腹擦过人的脸颊,仿佛能感知皮肤底下血液的流动,金泰亨悲哀地看着安许赫眼中骤然亮起的喜悦。
可话又说回来了,层层叠叠的伪装、永远无法实现的坦诚,也是一次次在提醒他,自己和安许赫之间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交心。
因为两个人职业的关系,其实他们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就算见面也时常有一些突发状况,所以多是流连床榻的匆匆一别。
如今年岁渐长,金泰亨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可笑。
早在一开始他就不自觉地压抑对安许赫的渴望,实际上大概是早有预感,这个人真的很难得到。
某种方面,他也算是理解安许赫对自己的占有欲,因为他也一样。
不同的是,安许赫得到了,而他没得到。
这样的不公平日复一日地在心口煎熬,最终变成了一锅焦糊。
“碳尼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
金泰亨的声音冷淡又克制,无形之间就好像在安许赫心上刺了一刀。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有吗?
安许赫茫然,将怀疑压下,想要解释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理由实在说不上正当。
说什么,自己暂时失忆了,所以对前男友不屑一顾。
怕不是会更惹人生气。
“你心里有气,不想听我解释就算了,为什么都不愿意来送一下碳尼?”
金泰亨稍微仰头缓了缓呼吸,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痛苦的时刻。
碳尼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安许赫不知道买了多少小狗零食、玩具,怎么就狠心到回来送一送都不愿意。
“对不起。”安许赫只能一味认错。
“你还不让我见小婵,她是你一个人的吗?”
金泰亨愤愤甩开了安许赫牵住他的手,被托住情绪的他愈发难过了起来。
“你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把家拆了,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的一只耳朵几乎听不见了?!”
话一说出口,金泰亨才意识到,也许他和哭包的惠娜一样,都在怨恨伴侣那该死的缺位。
安许赫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又快速碎裂。
“听不见了?什么叫听不见了!哥!”
他紧张地握住金泰亨的两肩,像是要确认人到底是哪只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重点吗?
金泰亨手上猛地一推,但是他忘了自己训练过的肌肉格外得有力气。
这一下直接把饿了至少十五个小时的安许赫推倒在地,后背“duang”一声就撞到了茶几边缘,听起来就感觉很痛。
金泰亨愣了两秒,又慌忙去拉人。
安许赫也摔蒙了,他拧着眉刚想说一句“没事”,对上金泰亨着急的样子立刻改口说“好痛”。
疼痛敏感这点也是被安许赫用上了,最后还是顺利去了医院做检查。
身边的同期都粗暴地把这事归因于心理意志问题,但被安许赫养得很好的金泰亨感觉却有点不太对。
情绪的突然爆发既是想要诉苦,又是在谴责。
看,安许赫,我有那么多理由丢掉你。
金泰亨摸着手里的保温杯发呆,旁边安许赫已经和医生聊得差不多了。
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烦!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确实再次感到了安心。
安许赫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路上殷勤备至。到家把他安置好后,也是二话不说就开始做饭。
不得不说,金泰亨就吃这一套。
部队的大锅饭吃多了,安许赫自认为一般般的家常菜当然是变得更好吃了。
饭后吃了药,他就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厨房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金泰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个热源,空调温度有点低,他直接就贴了过去。
安许赫盖好薄毯,虚虚环着金泰亨的腰。
想着送去检查的手机,眉心多了一道折痕。
他妈这回做得真的过分了,以前也没见她那么管他,为什么非得是现在?
睡熟了的金泰亨突然身体抽动了一下,倒把自己给吓醒了。
安许赫忍笑,拍拍人的后背,亲了一口额头,低声道:“不怕不怕,继续睡吧。”
金泰亨熟练地将胳膊抬起,搂住了安许赫的脖子,脑袋蹭蹭人的胸口。
刚闭上眼睛下一秒又突然睁开,只是盯着安许赫。
眶润而明,似涵珠之匣,传神写照,尽在其间,安许赫在心里感叹不已。
“我对你有爱有欲,希望这世界上与你联系最深的人只是一个我。”
“哥哥,父母是他们的依靠,你的依靠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