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倒笑了起来,人类果然还是这样,自己难逃一死就也想拉全世界陪葬,或者即使无法真的杀死虫群,他们也想要恶毒的报复森林一次,用尽一切拼尽全力的报复森林一次。
其实西尔莎还知道一些事情,人类曾经尝试想要使用人工体外培育胚胎来创造新的人类,制造无数先进异常的机器人,它们由主脑控制,用来不断的继续尝试创造新的人类,延续人类的文明的生命。
但现在西尔莎带给人类的诅咒很灵验,可以说灵验无比,所有胚胎都无法存活,始终没有。
他们或许觉得一百年后这个诅咒可能就消失了,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个诅咒的结果是全人类的灭亡,也是这个星球的又一次生物乃至生命的大灭绝。
所以人类倾尽所有的最后一个试图复活或者延续人类文明的计划,最终也只能成为一个充满恶毒的报复,最终也只能换的西尔莎凄凉的一笑。
那些冷冻的人类胚胎被掘地三尺的从海冰中挖出,它们因为容器的破裂流淌到了冰川的残骸之中。
因为极地的风雪,它们还未从休眠中醒来就破碎在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最初,它们应该还不能算是生命。
西尔莎的一只眼中看到了那些流到冰渣里被踩得支离破碎的人类胚胎,笑了一下。
她眼底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滑过眼球。
那些尖端科技被摧毁,试图守护最后人类绿洲和人类胚胎的机器人也被虫群啃咬、踏得支离破碎,有的吱吱啦啦的发出电流声,有的悉悉索索的冒着火花和电流,还有的正似乎挣扎,再次站起来。
虽然有人的意志,也比人更不容易死去,更没有痛觉,但相比于人,它们更没有被西尔莎放在眼里,不过是人类思想的拙劣延续,只是程序,甚至不能完全算是模仿就更别说延续了。
收回视线,她抬头望天,抬起手,轻缓有力的划过眼前的天空,那些飞向远方的导弹、无人机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残存在天际的尾流白烟和空气中的热流。
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数以万计人类倾尽所有,足以毁灭世界的热武器就这样一瞬间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吃掉了,就这样没了,消失了。
她还是望着天,不住地向后仰,像是闭着眼的人,稳不住身形,腿一软就要往后跪下去——
——“西尔莎——”一双手一个人从身后接住了她,没让她直接跪到地上——“西尔莎?!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是芙莱薇恩,她几乎拖着西尔莎,意识到这样根本不行,她顺着西尔莎身体的势也跪坐了下来,西尔莎就半跪半坐的靠在她身上,似乎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
“我不知道——”
芙莱薇恩大口喘着气——“你怎么了?!”
西尔莎抬起手,她的手就随着风雪飘散了,她看起来似乎也很意外。
芙莱薇恩急了——“不——怎么会这样?那些部分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会这样?!西尔莎!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们又走了,它们在离开我——”
——“不!西尔莎...不不不...你不是说你不会死的吗?!为什么?!不是吃掉了它们吗?!为什么你反而开始消散了?!”
...我也没有死过啊,我怎么知道我原来也会死......这都是那个神说的,是祂祂骗了我——
“你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吃点东西就好了吧?...”
“芙莱薇恩...我爱你——”西尔莎正仰着头笑着看她,似乎想要撑起一点身体去吻她,想要说更多话与她告别,但是她似乎就连这样也做不到。
——“你吃掉我吧——随便什么,只要你吃点什么——别留下我一个别留下我一个....不要——”芙莱薇恩的眼泪掉在西尔莎脸上,砸进她眼里。
她没有眨眼,“我不可能吃掉你的......芙莱薇恩..别被命运找到——”
“大抵是诅咒吧,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我活着你活下去,都是我反抗命运拼尽一切抢来的,我不在乎我活着就要多少人去死,我也不在乎你要活就是整个世界的死亡...神不是对的,祂错了——我要你活...”
告别的话怎么也说不完,更何况是死别时的,早知道就早点说了,早知道她自己也写封遗书了。
虽然她早就有些察觉自己似乎要死了,但是说实话她是完全不敢相信的,她只相信意外的到来能够杀死自己——
——就像是她第一次遇见芙莱薇恩的时候,她绝不相信也绝不等待自己的死亡到来。
她从没信过什么诅咒能杀死自己,更别说神的诅咒了,虽然神说的话不一定完全可信,但她也不认为神会杀死自己。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写那封她收了无数次的遗书,其实她的曾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芙莱薇恩都知道的,至于未来,她并不想跟芙莱薇恩说自己的顾虑或者担忧,那些隐隐约约察觉的东西——
要说原因,她更愿意将它们解释为——她进化的体现,从最初的人,到现在的完全变态非正常生命状态,她经历了很多改变,也全然接受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