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萍心脏狂跳不已。她仿佛又回到了执行暗杀任务的那些日子,毫无波澜的生活只有设局收网时才能获得一丝兴奋感——如同将猎物逼入绝境之际,如同最后一颗白棋被黑棋包围,如同计谋算尽即将迎来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飞奔脚下的草地忽然变成了一片沼泽。
…嗯?她什么时候中的幻术?
云萍当机立断把所有的查克拉注入脚底,让影子吸收而去,从而短暂地断绝查克拉在自身的流动。返回现实时,她只是失重心晃了一下,在草地上踉跄了一步又捡了起来。不过趁她失神的这一瞬间,止水已经击破了她所操控的影分|身,并且逃出了影子的围剿。
唉,功亏一篑啊。
所有的影子像是到达了它所能承担的极限,抖动了一下又迅速缩回了她脚下。云萍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汗水将耳边的碎发黏在脸颊上。
止水微微喘着气,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们像是忽然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短暂停止了交火。
怎么会…她什么时候看出了他瞬身的落脚点?还有这破解幻术的速度,明显很有经验的样子…云萍的影子操控的是肉身又不是心魂,方才他影分|身占据的位置肯定是她的计谋。难道已经被她发现了吗?
止水的脊背一阵发凉。
瞬身术不是想出现在哪里就能出现在哪里,距离和位置是依靠瞬身前一刻的惯性、步伐、以及身体前倾度而决定的。其实只要专注地盯着他瞬身的前一刻看,是能猜出来他大概会落在什么位置。道理很简单,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够保持住全身心的精力去观察他瞬身前片刻的瞬间——这种专注力,这种分析力——止水都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做到。
原来她不惜耗费那么大体力追着他满原乱跑是早有所预谋。他一次次的使用瞬身术逃离时全被她当成了参考数据,一点一点完善她对于瞬身术的认知。
比云萍强的人止水见过很多,但是像她这样如此敏锐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见。
云萍看着止水小心翼翼迈开的步伐。
很聪明。她只是试探一次就已经被他发现,并且很警觉地改变策略。这种应变能力,不知是在战场上积累了不知多少经验才能拥有的反应。
其实他们的对决在第一回合过后就已经结束了。止水已经大致摸透了云萍的实力,所以后面的那些都是为了让飞鹤安心打着给她看的。不得不说止水的情商绝对一流,云萍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被他揣摩透了,所以一直陪着她玩而已,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放水。
不谈其他,就说方才的幻术——她一直提防着写轮眼的,说明其实止水不需要对视就能对她施展幻术,只是偏偏等到了快要被缠上时才使用。而且幻境很明显,是那种一看就让人知道自己中招了的低级幻术,远没有卡卡西那种利用人心中脆弱点的高级幻术危险。卡卡西都会,她不信止水这个正牌宇智波不会。
云萍朝他笑了笑。
深呼一口气,结印,影子缓缓前进。
刚才云萍也只是试探了一番,她还想看看自己的预测到底准不准。
止水心领神会,没有躲,但瞬身的印都已经结好了。
初秋的风微凉,惹得漫山遍野的青草随风摇曳。树叶摇头晃脑地沙沙作响,水边的芦苇也随风摇摆窃窃私语,只有二人的身影在如画的视野之中岿然不动。阳光悄然拨开云彩,顷刻间便为万物镀上一层薄金,蝉翼般轻巧。
影子如飞箭袭来,止水的身影也在那一刻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影子如同树枝一般分叉,改变方向,朝止水身西南方向7米左右的位置飞速前进,几乎同时出现在止水即将落下的位置上。
再次瞬身。
分裂出来的影子枝干早已蓄势待发,这次又朝东南方向4米左右的位置袭去。不出所料,止水的身影出现在影子的前方,脚步蜻蜓点水落在地上又不见了踪影。
她的影子还不够快——
但是已经够了,前两次的追击让止水下一次的落脚点离她更近了。从她的观察来看,止水只能连续瞬身三次,要再次瞬身的话中间需要两、三秒的冷却时间。下一个落脚点离她二十米左右,在她释放的范围之内。
大量的查克拉早已聚集在她脚底,瞬间释放出以她为中心的圆圈——半径刚好为二十米左右。
这已是止水的第三次瞬身,即便调节落下的姿势,他也得踩点边。
很好!
云萍全神贯注,却忽然跌入一片海洋。
冰冷的海水没过头顶,冷意席卷四肢百骸。无论她如何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幻术、幻术、幻术——可堵住她口鼻的海水如此窒息,抵住她耳边的水压是如此沉重,困住她身躯的暗流是如此真实,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在水中挣扎。
在水中处于踩空的状态想要把查克拉聚集在脚底很难,但是她还是做到了。将所有查克拉都断送时,她又重新跌入了一片海洋。
云萍:…好啊,这把局中局
再一次把查克拉汇入脚底,换来的还是重新坠入海中。看来她上次破解幻术的伎俩反而被止水用来困在幻境里了,云萍暗自钦佩着,同时改换思路将感知力扩散出去。按理说她在现实中还掌控着影子,是能够感应到其中范围内的一切。除了窒息之外,身处寒冷谧静的水中反而利于她闭眼冥想,散出去的感知力很快就触及到了脚下真实的大地和凉爽的秋风。
——都是幻术!
这次冰冷的海水不再真实地咄咄逼人,反而在查克拉流逝的状态下溃散,直到云萍重新返回了真实的世界。
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倒在了地上,出了一身冷汗。窒息濒死的触感太过真实,她呛了一口猛咳嗽了一会儿之后才大口大口疯狂摄入秋日里清新的空气。影子早已保持不住扩散的状态,退缩至她身边。
“不打了不打了,”她看着又重新与她拉开了距离、完全没有利用这三秒空隙偷袭的止水,干脆翻了个身沐浴在阳光底下。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躺着歇一会儿嘛,更何况——
她已经把止水的瞬身术给摸透了。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