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倏地一静。

是的。

足够聪明、足够富裕、追求刺激而且穷极无聊——这几点在他早几年的经历中体现得更是淋漓尽致。托马斯·韦恩去世那段时间韦恩企业的核心业务是军火，集团旗下拥有13家以上的武器制造和贸易子公司，靠着政府间的大型军火贸易赚了很大一笔，当时正在计划进军重型武器制造领域。

斯特凡诺本可以继续深耕这个方向，他做业务上来的，再花几年时间从国际军火商的蛋糕盘子里割一块走也未尝不可；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制药是暴利，哥谭市排得上号的几家大型企业全是药企，集团在做医药这方面本来就有比他们更好的底子，结果两个方向斯特凡诺都没选——韦恩是第一家转型新能源的企业。

派系倾轧、商业围猎，天知道斯特凡诺搞出来第一个陆上商用核电反应堆的时候那些人有多眼红；

这人甚至还有余裕去造他的驯鹿公园。

“看来你还是有所顾虑。”轮椅上猫头鹰的首领笑了下，“请和我来。其实今天晚上我们有一场难得的表演。我猜你会喜欢的。”

前面聚着很多人。

走近的时候他就听见一声高呼：“——你们希望他怎样死！”

斯特凡诺的脚步一顿；

女人转过头看他：“来吧。演出已经开始了。”她向前倾身，伸手拉住斯特凡诺的手腕；那细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让人联想到尖利而干枯的鸟爪。

人群躁动起来。

“拧断他的脖子！”有人说；

“不！放干他的血！”“砍掉他的脚！”有人在争论；

“他的脊椎！嘿——嘿……拉出他的脊椎！”

“让最小的决定！——是的！是的！让她来选！你想看怎样的死法，亲爱的？”年轻人被拉着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看台的最前排；他听见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来：“让他……受更多的苦。”

斯特凡诺看见了舞台。

也许该称作斗兽场更合适。

惨白的房间里，两个黑色的人影处在正中间的聚光灯下。

“乐意之至，小姐！”黑衣的杀手将另一人狠狠甩了出去、接着就是一拳砸在脸上，“——受这样的苦？”

“更多！”

猫头鹰们在欢呼。

“更多！”“更——多——！！”

“这样的？！”墙壁狠狠震动了一下，杀手发出愉悦地大喊，“——如你所愿，我的法庭！”

蝙蝠侠倒在砖石构成的废墟里不动了。鲜血自他的伤口汨汨流淌。

有很多人在看那个委顿的黑色影子，也有很多人在看他；

那些窥伺、探究的视线正透过密密麻麻的白色仓鸮面具、像是铁幕一样强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斯特凡诺感觉自己好像空白了几秒。

“你喜欢吗？法庭处置敌人的方式？”女人看着他，然后又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下方的斗兽笼。“法庭决定将他的骨头保存在这里永久展示，作为致敬勇猛对手的纪念碑。”

“他死了吗。”

猫头鹰看见面前的年轻人皱起眉、不太明显地露出某种类似厌恶的表情。

——好有趣的反应。她想。

猫头鹰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饥饿难耐，不少人直接跃下看台，向敌人倒下的地方围拢过去、想要分食敌人的尸骨。女人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他会死的。”她说，“法庭会排除一切障碍——就像我刚才和你提到的那样。”

站在看台的边缘，斯特凡诺看着远处那个正逐渐被人群淹没的黑影。

猫头鹰在他耳边絮絮低语：“法庭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韦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