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再解释自己是不是什么“老妖怪”转世重修什么的好像也没有意义。
于是他认真看了一下,诚实的开口:“十一道。”
“啥?”孙灿拔高声调:“十一?”
“怎么了,是多是少?”
孙灿摇摇头:“不是多少的问题,是都说登记的问卷总共才十道题啊。”
青年默默的低头,又重新数了一边,这一次看得格外认真,竟然看到这张普通通通的白纸上模糊出第十二道。
“是我数错了。”
“嗨我就说…”
“十二道。”
“啊?”
“最后一道,今日天气如何?”
连那位全程基本无视他们的高大娘都从眼镜片后投来注视,她看了沈延卿好一会儿,从椅子上颤颤巍巍的起来,到墙边老旧的书柜处拿了下一捆竹简,走过去递到沈延卿手中。
古旧大门,屋外天光,白发的老人和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本就空荡的大厅一时分外安静下来。
“您给我看吗?”
古朴的竹简上用来编织的绳索已经松散,沉默片刻,沈延卿从她手中接过。
七声钟鸣,两声鼓点,监察隶卫门口的机械鸢一只连一只的飞出。
……
成功登记走出大门的时候,沈延卿本以为学姐或者曦曦回来问她什么,但是没有,大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冯七告别,搭车到达一处相对荒凉的站点,等着每到整点会有前往释天学院的校车。
沈延卿在等候亭的长椅上坐下,云曦坐在他右边,一个小脑袋落在右边,猫猫坐在他左边,一个脑袋落在他左边。另外一条长椅上,于挽岳两腿交叠坐在对面托着脸颊和孙灿说些什么,看到沈延卿望过来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沈延卿有些想笑,靠在他左边肩膀的脑袋动了一下。
[开心吗?]
[挺开心。]因为亲人,因为爱人,因为朋友心有所觉,却不刨根问底。
沈延卿听到一声轻笑,柔软的头发划过他脖颈。
[那本书上写了什么?]
[橘猫先生,没有看吗?]
[没有哦,又不是给我的]
沈延卿勾起嘴角:[一些关于崖山的神话故事。]
[哦。]万钧应过这一声却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沈延卿歪头枕在他的脑袋上。
————
释天学院.观星台
半透明的能晶体穹顶将夜空切成无数棱面,星光透过晶体折射下来,在观星台的地面拼出星轨运动的轨迹。
祝余周站在青铜制的观星仪从机械鸢腹部取出纸条,看过一眼,轻轻挑了下眉。
她身后,大厅的另一边,安南子倚着窗户护栏,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新消息?”
祝余周没回头,掌心的火焰闪过将纸条焚烧,灰烬被风卷向崖下一眼看不头的裂缝。
“嗯,他们到了。”她声音很轻:“最新的消息,守藏史给沈延卿看了‘书’。”
“老太太,不是给你的外甥女,也不是给你预定的弟子,是给沈延卿吗?沈延卿到底是谁?”
“说了不告诉你。我答应了给人家保密的。”
“保密?我是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隐瞒的打算。上一个被给书的人,可是你,而且是你在掌握八臂伏魔天之后,他有你那时候强吗?不管有没有,这次守藏史给他书,帝都很多人都会关注到吧。”巫女轻笑一声,将烟蒂摁灭:“归墟的守墓人?还是跟第三区的丹丘王女也有关系?或者,还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南子。”。
安南子回头看去,天台边缘的警示灯,在好友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余周。”
“嗯?”祝余周回过头。
“没事,就是叫你一声。”巫女装扮的女人扭过头,从观星台俯瞰帝国自下而上的万千灯火:“你要疯,我就陪。不过若是你真能打开‘地户’的封印,也要时刻记住,没有什么能重要过整座崖山,别当个白痴。”
“知道啦…太不留情了南子”
“因为,与虎谋皮的人是笨蛋。”
“你最近对我好凶,不要这样啦,会被看出来的。”
“有吗,是你做贼心虚吧。”
夜风于友人的话语间再次穿过穹顶缝隙,卷起星轨图上那些细碎的尘埃,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飘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