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怎么不说之后你们俩现在的对战记录……”吴王还想再说，方盛年抬手按了下他的肩。

于是青年摇摇头，再不和自己烦人的搭档争辩。

高赫这时从外面进来，他接过吴王的药：“我来吧，小鸣现在不太想看见我，那面就苏末陪着他，你们替我去看看。”

“哦，好。”吴王起身往休息室外去。

他一走，陆生生就扯着自己的倒霉哥哥跟上了。

出门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被休息室里两个人过近的距离灼烧一样别开眼。

当遍布这座型环空间站中那种一直被“注视”的感觉，也一起“离开”休息室。看起来动作亲密的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高赫接替吴王给方盛年的手腕敷药。

“……他去哪了？”

“哦，像小时候一样躲到你宿舍。”

“……”

片刻沉默。

高赫抬起头，笑容温和。

“不信？我也不信。解释一下吧。阿年，你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理会他。”

“这是我的事。”

“在[青枢]的备案里我们的关系才是恋人，你的心跳，体温，表情能在对方靠近的时候控制的很好吗？”

“……”

“你是在犹豫吗，阿年。”

“没有。”

“你犹豫了。”高赫依然在笑，温和的，英俊的，带着包容感会让人类觉得值得信任的那种笑容，口型做出了一个无法被识别分辨的名字：“你是不是在这具身体里待得太久，真的把自己当成‘方盛年’。”

“再有三天，第三型环的主机仓就会运行到天颂帝都上方，我最后的战友，不要被那些虚假的感情所俘获。背叛者会被钉死于人类的躯壳，被炼狱炙火焚烧殆尽。”

————

仿佛是天际和旷野的尽头，无数条呼啸的铁轨交汇，大地于此迷雾之壁前掀起尖锐的一角。

就是一向高冷面貌示人的沈云曦也忍不住好奇，在于大小姐已经彻底抛弃形象后，跟着盯着玻璃外面看个仔细。

孙灿就在那面装，丝毫不提自己当年第一次从飞艇上看到天颂帝都时的激动：“你们至于这样吗？这还要跑几十分钟呢？”

“几十分钟？”

“对啊，帝都周围是一大片旷野区，就是看着近，要是靠两天腿，望山跑死马的，你们懂吧。”

但他说啥，女孩子们根本没理。

“那就是崖山？”

“灰色的雾墙应该就是天之尽头，迷雾之壁？”

女孩子彼此交流着，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们也不是对超凡世界一窍不通的小白了。

孙灿看着自己无用武之地长叹一声：“七叔……”

冯七一挥手：“打住，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是第一次来帝都，副官不用跟我讲。”

于是孙灿抿着嘴点点头，看向沈延卿和橘猫先生。

“额…”其实沈延卿有什么问题，问橘猫先生就好了。

“别这样，我要去找佐罗宾了。”

沈延卿哭笑不得：“好吧好吧，你说吧。”

“我们天颂的图腾是龙，帝都在崖山，但大家知道为什么吗？是九百年前少帝赵昺于崖山受启，借神龙之威挽救王朝倾颓，才有了天颂千载国祚。这崖山不只是少帝和龙神订下契约之地，神龙还埋骨于临渊台下，镇压地狱恶鬼，帝都每次的焰龙庆典也是为了集合人心之力，加固封印，今天焰龙庆典还没结束，我们现在去还能赶上个尾巴……”

要沈延卿来评价，孙灿是很不错的解说员，本就神秘壮丽的景色在他的解释下，更让人浮现联翩，只不过吧，能编故事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沈延卿信得很保守。

他在选择在意识海中求证于自家靠谱的猫。

[橘猫先生，孙灿他说得对吗，天颂真的有龙？]

这一次，意识海中万钧沉默的有点久。

万钧在看崖山，又好像透过时空距离山峦岩石看向遥远的一点

[有龙哦。]

[东君陨落时分割原质，本源溃散寰宇诸天，千万年后得以重聚，需要落入白银之海轮回。]

[之后啊，这世界诞生了一条真龙……]

万钧应该还说了什么，沈延卿没有听清，他突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画面，

巨龙在银色的河流中游弋，世界虚假的就像一块影棚中搭好的幕布。

但最终，祂选择下落，下降的过程中单薄如布景的山川变得遥远巍峨。

他从巨龙变成一颗水珠，离群星远去，坠入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