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亲得这么激烈~”

山头上，月光亮堂堂的，金发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用望远镜眺望远方，红着耳朵和脸兴奋道:“小年轻就是狂野，羞羞连窗帘都不拉。年轻就是好呀～”

她怀里的小女孩一手抓着她的衣领，一手拿着块可乐饼，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也要看亲亲～！”

她凑过去，被女人捂住眼睛，“宝宝你还小，不能看喔。”

咔嚓。

是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她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艾伦娜，你在这里看什么？”

小女孩探头，开心朝他伸出双手:“岚山～！抱抱～！”

“不能抱抱，徐伦，我现在很脏。”男人头上戴着棒球帽和连帽衫的帽子，隐约可见金色的发丝，阴影下的脸留着浓密的胡子，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更别提那露在胡子外斑驳凸起的青筋，大半夜出现在荒郊野外，能随机吓哭一个成年人。但小女孩却不怕他，乖乖巧巧抓着她妈妈的衣领，说：“那岚山你吃这个。”

“宝宝，岚山吃不了这个。”艾伦娜收起望远镜，回头，“尾巴你处理掉了？”

他换掉沾着血污和泥土的手套，擦拭嘴角和胡子上的血迹，“不错，送上门来的自助餐。”

那家伙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不死心一直跟着他们身后，想要把神圣遗体抢回去的替身使者，同时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恶人。进食的话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

迪奥下手没轻没重，把人打得半死不活摁在地上供他抽血。他自然是没打算直接吸血，抽得差不多才粗暴地拔了针头，干脆利落地把人给处理了。

迪奥在一旁嘲笑他穷讲究，很吵，被他关小黑屋了。

男人站在艾伦娜身边，隔了些许距离。他双手插兜眺望远方，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倒映在他赤色的瞳孔中。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我调查过了，这个世界的人们没有替身。”夜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男人问道，“你特意跑到这个世界来做什么？还停留了这么久。不仅仅是为了清理黏上来的尾巴们吧？”

“你刚才不是在问我在看什么吗？”艾伦娜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猜。”

男人：“不猜。”

艾伦娜不依不饶，“哎呀哎呀，你就猜一下嘛。”

男人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发什么疯？”

这女人骂他不要天天找死，总有办法解决肉芽的。现在倒是敢扑上来，差点发生同位体接触造成死亡的惨剧。

他臭着脸瞪她，心说，他死倒是没什么，要是她和小徐伦死了怎么办？

“你再这样，下次我会向你出差的丈夫透露你趁他不在又偷偷出去寻找神圣遗体的事情，让他连夜打飞的回来教训你。”

“你！”艾伦娜还在和丈夫冷战，暂时不想跟丈夫说话，她气鼓鼓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无情？天天这么埋汰，连胡子都懒得剃！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可爱去哪了？你明天就给我剃干净！”

男人不在意她的嫌弃，当没听见，他忽然想到：“你在看这个世界的汐华岚山？”

“是啊。他可比你可爱多了。”艾伦娜很好心，没告诉他，那边承太郎在亲喝醉的少年岚山。

拿望远镜看？

后面那句他没说出来。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虽然为同位体，他也总是猜不中艾伦娜的心思。

艾伦娜怀里的小徐伦犯困，发出了奶呼呼的哈欠。山上夜风大。她一边拉过大衣，把昏昏欲睡的崽崽包进去挡风，一边道:“你还记得，你在埃及旅行中，做过的那场美梦吗？”

男人感觉她在讲废话，“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的。”

艾伦娜：“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寻找神圣遗体的时候。”

“其实这个世界的岚山跟你是最相似，只不过这个岚山阵亡了，他死在了那场美梦中。”

——这个世界的岚山选择了沉溺美梦。

男人一愣，“那你刚才看到是……！？”

鬼魂吗？

“是活人啦。”艾伦娜拿过小徐伦手中差点蹭到她衣服的半块可乐饼，慢悠悠地吃起来，“很奇怪吧？这就是我再次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所以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承太郎在与迪奥的那场战斗中，胜利的代价太大了。他失去了所有人，他的朋友、外公，以及他的母亲……他鱼死网破的胜利来得太晚。”

男人沉默不语，可以预见那时的惨烈。

艾伦娜说：“不过幸运的是，他无意间接触到了神圣遗体，就是我后来收回的那枚。他的替身得到进化，超越天堂。他改写了自己的世界，同时让岚山的美梦成真了。虽然新世界肯定会有着属于它的遗憾与缺陷，但好过旧世界的悲剧吧。”

男人随意道：“什么遗憾缺陷？”

他是知道那场梦的。如泡沫一般绚烂虚无的梦境——梦里妈妈、舅舅都活着，迪奥那个混蛋都没干过坏事，只是个普通的律师，还成了他姐夫，跟他姐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

真的很美好。

艾伦娜告诉他：“没有替身的世界中，那个名为安德里欧的幽灵也不再与这个叫汐华岚山的少年有如何交集。他会去哪，结局如何，没人知道。”

“……”

她瞥他一眼，继续道：“这个世界的岚山在过去三年间突然莫名其妙拥有了旧世界的记忆，他分不清如今是梦境还是现实，潜意识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替身安德里欧，但看不到半点希望。他认为新世界是个美梦，想逃离，但找不到出口，又想起了旧世界中自己懦弱地选择沉溺美梦。他为之而痛苦、绝望。”

男人有些许听不下去了，但还是一声不吭，脚上划拉着泥土。

“大概是为了自保，大脑的某种机制被启动，这个岚山被迫封存了有关旧世界的所有记忆，包括拥有旧世界记忆的那三年过往。”

山上安静了好半晌，只听虫蝉不厌其烦地鸣叫着。

“挺好的。”男人最后如此评价道。

他又偏过头去看那灯火通明的城市，忽地朝艾伦娜伸手：“望远镜给我。”

艾伦娜下意识递望远镜，似想起什么，猛得缩手，打哈哈，“看什么？看你自己的话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吧？他现在幸福着呢，吃得白白胖胖的，满脸胶原蛋白，你不如捯饬一下你自己，邋邋遢遢，小徐伦偷偷跟我说你现在丑丑的，二十来岁跟个四十岁大叔一样。”

男人：“？”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攻击他？

“走了走了，我们确实在这个世界耽误太长时间了。而且小徐伦也睡着了，回去咯。”

男人不明白艾伦娜的反应，但也没多说什么，默默跟在她身后。明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就把胡子一块刮了吧……

他思考着，殊不知自己没看到的另一边正亲得火热。

“空……唔！”汐华岚山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没有主导权的他双手被压在床榻上，腿软。

但是接吻很舒服。岚山脑子晕乎乎地想到，差点被亲晕过去。还好承太郎注意到，放过了他。

承太郎轻喘着，低头注视他，像是在问感觉怎么样。

岚山眼神有些迷离，咧嘴傻傻笑起来，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喜欢亲亲，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