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的心事并没有因为男子会的开展而得到解决,相反,他比来之前更苦恼了。
不过,最受打击的还是东堂。
他在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得知虎杖的心仪对象和一开始说好的并不一样。
关于理想型的话题,那些如同钻石一般耀眼的校园回忆,夕阳下的欢声笑语,不容小觑的、互为知己的羁绊,像是一并被这场大雨冲刷了个干净。
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即使在场没有人安慰他,东堂也很快就释然了。
他想,理想型什么的固然重要,但男人就是要讲义气,喜欢的类型有所改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悠仁这段时间一定很烦恼,因为顾虑兄弟情谊而不敢说出来,一直很犹豫吧,一想到会因为坦白致使他们之间丧失共同话题,会很焦灼、很害怕吧……
内心百转千回后能这样堂堂正正地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很帅气呢。
不愧是我的挚友。
“是吗,一定是这样吧,不用顾忌我,Brother,无论发生什么,所谓挚友,就是会一生都支持你的存在啊!”
东堂露出了经历苦痛后大彻大悟的皈依表情。
熊猫:“谁都没问。”
再说了,有眼睛的哺乳动物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压根不是在顾忌什么理想型……
算了,不管他们这些旁观的人怎么看,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的想法。
熊猫本来还想再探听些什么,可是话题很快转向了切磋的方面,伏黑的单人间眼看着就要和东堂的灵魂专场联动,千钧一发之际,虎杖接通了电话。
“在哪?”屏幕的另一端,当事人奈奈子的声音被传声器放大,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起传进了屋内。
寂静的空间里,一群男生以战斗速度集结,脑袋叠着脑袋,围在虎杖耳边。
这太突然了,虎杖双手捧着,把智能机用出了老式座机的感觉,声带和灵魂携手出走,他听见电话那头奈奈子浅浅的呼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熊猫掐了他一把。
“对、对不起,我、我,詹妮弗她……”
名字说出来的瞬间,画面像是定格了,名为‘完了’的黑线均匀地排布在东京校男生们的脸上。
都怪东堂!!带着理想型的话题走远点啊!!!
电话那头,奈奈子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试图理解:“在电影院?”
“不、不是,我在学校……”虎杖这下反应过来了,因为身后有一群人在猛拍他的背。
他被拍了个踉跄,还记得补充:“没有,没有在看电影。”
“那是在工作?”奈奈子问,“是不是不方便通……”
“没有不方便。”捧着听筒的人答得很快,几乎是在抢着回答,“我现在特别适合通话。”
他在说什么……
“……”奈奈子尝试理解,但是失败。
虎杖懊恼了一会儿,接着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可以、可以接电话的。”
只是通话,接通的一瞬间却莫名坐直了,像是被训练过,一听到声响便进入警戒状态,时刻准备接受指令的大型护卫犬。
“那你来接我吧。”奈奈子一面说,一面编辑了地址发过去,“时间充足的话我们在附近找家店吃午饭,再开始下午的行程。”
“午饭……是和工作的人一起吗?”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早上出门前,奈奈子在冰箱贴上给他留了言,说自己大概率会在外面解决午饭,如果他不想自己动手做的话,公寓楼下有几家炒饭店味道也还不错。
虎杖理所当然地会猜测她是要和共事的人一起吃饭才回不来的。
“不是。”奈奈子很果断地回答,“要讨论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虽说同事聚餐也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但奈奈子觉得在自身意愿不强烈的情况下,参加这种聚会就是变相的加班,是工作时间入侵生活时间的一种暴力行径,特别是对上班族来说,诸如此类的界限模糊完全是致命的。
再说了,在非工作情境下,随意把互相不认识的人攒到一起吃饭,也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那就只有两个人一起。”虎杖小声嘀咕,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奈奈子看着手里的两张餐券,略有些不解地说:“这周围好像有一家人气餐厅,招牌是咖喱蛋包饭……”
餐券是都由香里老师让前野转交的,据说是对方男朋友兼职过的餐厅,味道和服务都很有保证。
*
校医务室。
“起开,你们两是有什么躺手术台的癖好吗?”
白色的床单被掀开,泛着冷光的硬质台面上,巨大化的、异状肉球盘踞成团,家入硝子掀开白麻布的瞬间,海腥气扑面而来,一堆一堆的,看上去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残存的肢体……
实际也的确是被分解了之后才带回来的。
“躺板板也是一种人生体……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