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都会得这个病。废土这么危险,在早死和晚死之间,人们都会选择后者。”
摊主乐呵了一下,见风絮很年轻,身上没有改造的痕迹,大方展示自己的机械臂:“看看我的老伙计,它让我能够不借助工具,进行微米级控制。”
“你要不要改个试试?机械义肢可比肉.体要好太多。”
风絮微笑拒绝:“我更习惯用原装的手。 ”
她甚至觉得任何机械都比不上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能快速愈合伤口,速度、耐力等远高于普通人,甚至她觉得只要能满足身体需要的能量,它还能进化。
风絮有时候也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找不出原因,就像她也找不到十岁之前的记忆。
她对棕发男人道:“这颗眼球,我可以帮你装上,但你要告诉我这东西的来源。”
棕发男人挑眉,诧异道:“你是修理师?靠谱吗?”
摊主也疑惑地看着风絮,这么年轻?虽然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做修理师的料子,但是这种人怎么会来黑市呢。
阿蚁见有人质疑风絮,立马出声解释:“我的义肢就是小絮姐装的。”
摊主打量阿蚁裸露出的义肢,虽然不是用最好的结构和材料,但义肢随着主人的想法运作,没有卡顿,操纵自如。
自学了几年修理,一路跌跌撞撞,他前天才领悟到前辈们说的适配性。
棕发男人见自己的好友没有出声反对,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事先说好,我没钱,修理费我最多只能支付500点。”
风絮点头表示知道,对方要是有钱,就不会去拿别人的义肢安装在自己身上了。
摊主在这摆了几年摊,看出风絮她们是新面孔,突然出声:“你们可以在我这里进行修理,但我要全程观看。”
风絮也不想暴露自己的住所,便欣然同意。
摊子的空间狭小,锈迹斑斑的零件、覆盖灰尘的义肢和其他杂物都堆积在一起。为了这次观看,摊主主动收拾出一块地方,阿蚁见了,也上手帮忙。
风絮拿着眼球,放在光影下欣赏。这颗眼球直径约24毫米,略带弹性,外层覆盖白色薄膜,内层的瞳孔是黑色,光线照在上面,依稀能窥见里面精妙的结构和复杂的线路。
摸到眼球背部有隐藏的接口,风絮思索一会,拿在手上焐热,然后模拟眼球转动的姿势。
摊主和棕发男人就这么看着……肉眼见到不到没有缝隙的地方,展开,露出庞杂的细线。
风絮凑近,在脑海里构建这颗眼球的立体模型,包括一个小小的零件。
她发现义眼里有部分神经连接器断了,可能是因为暴力摘除。她很快在脑海里标记这些地方,改造时需要注意。
改造没有回头路。
风絮在动手前,问棕发男人:“你确定要改造吗?你的眼球是正常的,我取下后,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失去活性。”
“另外,这颗眼球和你的匹配度不是很高,改造后,你可能会患上一些眼部疾病,比如干眼症、眼部神经间接性抽搐。”
棕发男人回想起义眼前主人的身份,坚定自己的信念:“我要换上。”
“我们这种人没有钱,买不到好义肢,没有强大的武力,我们也赚不到钱。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不想再住垃圾回收站里了。”
风絮轻叹一声,递给男人几颗药丸:“这是麻醉药和止痛休眠药。”
男人一口吞服,昏睡前脸上扬起一抹充满希望的笑容:“麻烦您了。”
摊主已经提前把门关上了,现在整个空间里,所有光源集中在修理台上。
阿蚁和摊主都站在风絮两步远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一把银色的修理刀,刀口锋利,泛着寒光,划开男人的眼球筋膜,连接眼球的神经被一一切割,殷红的鲜血涌出。
改造者的生命体征在变弱,修理台自启,给目标注射愈合药剂。在愈合前,风絮需要把男人的眼部神经和义眼正确的连接。
这并不是个简单的任务,人体的神经数不胜数,从中分出最有效的控制元很难。对此,很多大师的诀窍是熟能生巧,但风絮对这些有天生的辨别力。
她夹着义眼的一处神经连接器和神经的最有效控制元嫁接。
“为什么要这样连?”摊主看不明白,嘟囔了一句。
风絮回答:“因为这处是驱动义眼的核心。”
摊主表情惊讶,怎么还能分出一份心停他讲话啊!他见过不少厉害的修理师工作的时候都要求全场安静的。
阿蚁对生物机械这门课还没学到这个地步,虽然看不懂,但是她要牢牢记住,以后总会用得上。
墙上挂着的虚拟数字钟跳到凌晨三点,发出一声嗡嗡的震动。
摊主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修理台上的改造也进入尾声。
风絮把男人的眼皮合上,长舒了一口气,活动自己僵硬的手指。
“这就改完了?”摊主眼里露出不可置信。